刚过去的国庆假期，鸡公山、南湾湖、何家寨露营基地等景区景点，上演了一场场别开生面的非遗展演。锣鼓声里，身着戏服的艺人踏着台步登场，一个转身、一次拂袖、折扇开合之间，脸上的脸谱倏忽变幻——红脸、黑脸、白脸交替闪现，引得台下惊呼连连。这，便是川剧变脸。

作为川剧绝技，变脸被誉为“中国戏曲一绝”；川剧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其核心技法长期秘不外传。相传，变脸源于古代先民驱邪逐疫的仪式，后来融入川剧，成为刻画人物内心的绝技。抹脸、吹脸、扯脸，三种手法快如闪电、密如天机。艺人手一挥、头一扭、脚一跺，刹那间红脸变黑脸、白脸变金脸，喜怒哀乐皆在须臾之间。

曾有人问一位老艺人：“变脸的秘诀是什么？”他笑而不答，只将手掌摊开又握紧：“一秒钟里藏着三十年的功夫。”每一张脸谱都要用丝线细细缝制，每一层贴合都要精确到毫米。扯脸的线藏在衣褶里、扇柄中、帽翅间，观众看不见，但艺人的指尖必须比心跳更准。

如今，变脸已走出戏台。短视频里，年轻演员三秒变五张脸，弹幕惊呼“魔法”；海外舞台上，谢幕时满堂喝彩。但热闹背后也有隐忧：有人为博流量，把变脸变成魔术杂耍，甚至泄露机关。老艺人们忧心忡忡：“变脸不是炫技，它是川剧的魂。脸谱背后，是人物，是故事，是悲欢离合。”

变的脸，或许是楚霸王项羽，或许是孙悟空，或许是红脸关公——每一张脸谱都在诉说一个故事。变的是脸，不变的是千年巴蜀的戏韵，是匠人指尖的温度，是一代代人守口如瓶的江湖规矩。

（本报记者 周涛 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