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信阳，山野间斑斓的落叶在许多人眼中是季节的余烬，但在叶雕艺人的手中，它们却是自然的画布，是时光的史诗。取一片朴素的叶，对着光，可见纵横交错的叶脉如河流、如阡陌。刻刀落下，避开主脉，在纤薄如蝉翼的叶片上游走。山水云雾渐次浮现，花鸟生灵呼之欲出。原本即将归于尘土的叶子，被注入了全新的艺术生命，成为一幅玲珑剔透、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商城叶雕，是一项化腐朽为神奇的古老技艺。它源于公元75年前，早于蔡伦造纸，在树叶、树皮上镌刻的史前“剪纸”，历经唐宋的兴盛、清代的流变，沉淀为信阳独特的非遗瑰宝。叶雕之美，美在“顺势而为”。艺人们没有预设的草稿，每一刀都必须尊重叶脉的自然走向，顺应叶片天生的色泽与肌理。正因如此，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叶雕作品，每一件都是自然与人文的偶遇与共创。

然而，这门技艺的传承，曾如风中之烛。老艺人逐渐离去，年轻人望而却步。幸运的是，有朱华梅、余贵明这样的坚守者。他们在几十年如一日的探索中，将大别山的乡土人情刻进叶脉，让传统的福字、吉祥图案与现代的肖像、寄语和谐共存。他们的刻刀，既延续着古老的血脉，也呼吸着当代的气息。

如今，在各方努力下，商城叶雕正迎来新的春天。培训班里有了年轻的面孔，工作室的作品远销省外，互联网上，更多人透过屏幕惊叹于这“叶尖上的魔法”。叶雕，不再只是橱窗里的陈列。它是可以握在掌心的山河，是能透过阳光阅读的故事。它告诉我们，真正的艺术，无须喧哗，即便在最小的方寸之间，也能承载最深沉的文化与最灵动的生命。

（本报记者 周涛 袁野 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