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版:三农视野 PDF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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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踪香山湖


□胡光明

站在巍巍耸立的新县香山湖大坝上,向大坝的内外眺望,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这大坝有我一家三代四个人流下的汗水。

1969年,香山湖(当时称香山水库)开工建设,我的祖父成了第一批民工。祖父出生于1906年,当年63岁,是整个民工连年龄最大的。也正因如此,他被安排担任民工连的伙夫。做饭算是相对轻松的活计,是对老年人的照顾。那时机械化水平很低,这座庞大的石砌大坝,石头全靠民工扛抬上去,一块块垒筑而成,自然不适合老年人。

爷爷的工棚我还去过一次。大约是1970年,我14岁。那年暑假,我跟着村里一位大人到县城姨妈家走亲戚,中途我独自一人跑到了县城城东的木桥上,想去香山工地找爷爷,可又不知道路怎么走。太阳一点点落向了西边的大山,我急得哭了起来。还是好人多,一位好心人得知我要前往香山水库工地,告诉我路程有十来里,劝我不要独自步行。随后他折返回家,骑来自行车,把我送到水库工地,交到爷爷的手中。爷爷问清缘由,催我赶紧吃饭。他说:“你姨妈家现在还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子呢!”饭后,爷爷送我赶回县城姨妈家。这是我第一次来到香山水库。

爷爷继续留在工地上,直到1972年水库修成,下闸蓄水,爷爷才回到老家。此时,我却又来到了香山湖。原来,爷爷他们完成的是工程的主体,还有许多的附属工程并未完成。

香山水库要搞除险加固工程,大队又要组织民工连,我一听说这活,就连忙去找生产队长报名。队长说我太小,水库上的活太重太苦,受不了。我连忙说:“保证不给生产队丢脸。”队长同意了,我高兴得一夜没睡着。

出发那天,我早早就挑起捆好的稻草和打满补丁的被子去了大队部。心太急了,说好的十点才出发呢,我七点钟就到了,就这样在大队门前等了三个小时。人员终于到齐,大队联系了一辆手扶拖拉机,一共12个人挤在狭小的车斗里,稻草与被褥占满车斗底部,大家只能见缝插针地坐着,拖拉机摇摇晃晃地出发了。那时没有如今平整的水泥、沥青路面,一路全是坑坑洼洼的土路,我们坐在车上,颠得如同跳舞,时不时发出惊呼声。就这样,约 30公里的路程,整整走了一天,黄昏时分我们才抵达撇姑畈驻地。

正式上工了,我的任务是开挖大坝下方的排水沟。三个月后,又调到大坝上,抢挖大坝西南侧的溢洪道。这是一项要和暴雨赛跑的应急工程。当年8月,连续下了半个月的雨,水位持续上涨。县里领导全都上坝,冒雨现场指挥抢险。

大坝原有泄洪闸门,可当时闸门怎么都提不起来,提升机钢丝绳都被挣断,闸门依旧纹丝不动。武汉赶来的潜水员潜入水下探查,才发现闸门夹缝卡住了一把钢丝钳。另一边,溢洪道施工现场架起电灯,昼夜不停施工。溢洪道需要从石山山体上开凿,打炮眼只能用雨布遮盖作业。炮响之后,硝烟尚未散尽,我们搬运石块的民工就冲上前去,抬石、扛石、挑石,紧张的场面,真像一场战斗。溢洪道终于打通,雨也随之停歇,大坝得以保全。如今站在溢洪道旁,当年奋战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

直到1974年5月,我返回农村老家。

家里第三个到水库工地当民工的是我的父亲。他参与修建水库泄洪洞,这条隧洞低于水库基座,据说可放空库内全部蓄水。如今每逢暴雨来临前,水库依靠它泄洪,再也不用担心大水漫坝。

我的妻子也曾参加香山水库一次加固工程,她负责捶碎石料,供搅拌水泥使用。

如此算来,我们一家三代四口人,共同见证了这座水库建设的全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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