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版:百花园 PDF版阅读

信阳日报客户端

一端在手 信息全有

火坛子


黄森林

火坛子,就是火炉,泥陶烧制,一般都粗糙而不太精致。

火坛子个头有大有小,大的笨拙,不易挪动,不很实用,一般是家庭有婴儿才买,上面罩一个竹篾编的罩子,主要用来烤婴孩的尿布;小的比较普遍,家家都有,特别是有老人的家庭往往不止一个。

火坛子是老年人的暖手宝,在冬天从不离手,不论走到哪里,手里都提着一个火坛子。

老太太们经常坐在南墙根下,手抱着火坛子,火坛子上盖一件衣服或者用布脚缝成的棉片子,眯着眼睛晒日头,神态是那么的安详而从容。

有时几个人坐在那里,东一句西一句地重温那隔年的老皇历,或者谈论着各家的家长里短、春种秋藏,还有家家那本难念的经。

椅子旁还专门放着一根小木棒,那是感到火坛子里的火小了时,用来拨弄火坛子的拨火棍。那些如我奶奶一样的老太太,一手提着火坛子,一手拄着拐杖,迈着三寸金莲的小脚走在乡间的小路上,也算是乡村一道特有的景观了。

装火坛子一般的工序是,先在火坛子底部撒些火灰,再装上花生壳、木屑、秸秆之类,也有木炭,但最好的是锯末,然后再从灶膛里铲出带火星的灰烬铺在最上面。

我记得有一年父亲专门在一个木匠熟人那里找来了满满一麻袋锯末,让我们用了好几个冬天。

要想火坛子一直暖和,就必须一天三顿饭时换火。小时候,夜晚睡觉前,首先把火坛子底部的泥土擦干净,然后把它塞进被窝里暖被窝,就像现在临睡前用电热毯一样,并且绝对比电热毯好。

躺在稻草铺就的软绵绵的木床上,脚很惬意地伸在火坛子上,不时挪动挪动位置,那种舒服与幸福真是睡在席梦思床垫上永远也体会不到的。

有时在夜晚做作业时,奶奶心疼我,总是把火坛子往我手边送,我就伸出小手在火坛子上烤,立即便会觉得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也就有了力量,学得愈发有劲了。

下雪的日子,我们半掩着屋门,一边欣赏外面的雪景,一边在火坛子中烧花生、荸荠或小红薯。

我的性子总是很急,刚放进一小会儿,就迫不及待地用拨火棍去拨,有时刚拨出来就急着用手去抓,烫得直咧嘴,但也顾不上疼,赶紧剥开花生壳或红薯皮,把食物往嘴里塞。虽半生不熟,却也吃得那么香甜。

现在,家家都用上了空调、地暖。那些40年前光山人冬天都有的火坛子,很难再觅踪迹了。

我知道焐热了我整个童年的火坛子藏着光山人冬天最温暖的记忆,会永远温暖我们的每一个冬天。

光山火坛子,那一炉暖火,温暖了岁月,温柔了时光。

提到火坛子,自然就会想起白居易的诗《问刘十九》: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想想在火盆或火炉上用酒壶暖酒,然后趁热而饮,喝得面红耳赤,就感到那真叫洒脱,也许这才是冬天该有的样子。

温馨提示

本页面内容不允许直接阅读,请通过《信阳日报》客户端浏览查看。


扫描二维码下载客户端

您的IE浏览器版本太低,请升级至IE8及以上版本或安装webkit内核浏览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