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庆棠
20世纪70年代初期,我老家杨家寨生产队因人均耕地只有半亩多,塆前塆后的山边田头、坡坡坎坎,都被家家户户种上了蔬菜、杂豆或葵花、芝麻什么的,极少有荒废的空隙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父亲在村子东南面老龙角山峰南侧寻到了一处低洼的乱石坑。父亲一向有着不畏困难的品性,他悄悄地披星戴月,把洼坑的石头一一搬移到四周的边上,依次垒好砌实,然后从高处取土填入,在此基础上,父亲加以精细整理,并砍下杂柴荒草,趁无风的时候进行了封堆熏烧,硬是造成了一块约四分面积的熟地,于雨后墑情好时均匀地撒上了芝麻种子。
在我暑假中的一天晌午,母亲做好了午饭,我们都已等候了将近个把钟头,在母亲焦急的神情中,父亲才大汗淋漓地出现在门前。父亲接过母亲递上的热毛巾,一边擦着汗,一边显得歉意地说:“上午队里干活一收工,我就急走慢跑地上了老龙角峰顶,抢着中午这个空,把那块芝麻地的稠苗和杂草给剔剔拔拔,所以回来这么晚了!”在父亲端碗吃饭中,母亲又递上一把扇子,让我给父亲扇了扇凉儿。
转眼到了这年的中秋节,勤劳贤惠的母亲中午早早蒸熟生产队刚分给的新糯稻米饭,又把父亲才打下的新芝麻慢慢地炒焦,随后用擀面杖给焦芝麻擀压成碎末,再掺拌入一些红砂糖。待父亲将瓦盆里的糯米饭用擀面杖反复捣粘,母亲则铲上一坨坨粘糍粑,在拌匀的芝麻糖里一蘸一翻,顿时香气四溢。当我和弟妹们端碗吃上粘糍粑时,那绵软香甜的醇厚滋味儿让我们感到非常的爽口解馋。
饭后,曾于新中国成立前夕读过一年半私塾的父亲,从他的扁木箱里找出个纸面有些泛黄的记事本,翻开其中一页,让我读了读他不知从哪儿抄记上的一首小诗——
生芽破土小苗稠,
草性春心直里柔。
守节依时平序正,
开花逐外宝囊留。
深情脉脉陪长夏,
浅笑盈盈向早秋。
九月如期衔粹质,
倾怀尽意献香油。
至今,父亲离开我们已13年了。每当我回到老家时,仍情不自禁地向着老龙角高峰南侧的那块山地(早已长出了树林)张望,心头即油然浮现出父亲当年瞧着我们吃那香软芝麻糖糍粑团时的笑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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