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在宇宙中飞行的人造卫星上,用肉眼看地球上的中国版图,可以看得清楚的,有这么两个地方:一个是万里长城——地球的腰带;另一个则是毕节的百里杜鹃花海——地球的彩带。
当我们的车子驶进百里杜鹃景区时,导游传递的这个信息,使我的脑子马上跳出了许多许多问号:这大片大片的杜鹃花海是人工种的,还是天然生长的?为什么这里能生长这么多杜鹃花?我们在江西井冈山上看到的杜鹃花,即映山红,跟这里的杜鹃花是不是一样的?
我们下了车,在杜鹃花树林里穿行。可惜眼前已过开花时节,但从导游给我们的画册上看那杜鹃花海,还是十分壮观的,姹紫嫣红,艳丽无比。原来这里的杜鹃花树居然有粗大密集的枝干,大多三四米或六七米高,枝叶繁茂,组成一片片林海。
导游说,在仁和乡有一颗一千三百多年的杜鹃花王,品名为马缨杜鹃。花王长在高坡上,从根部长出数棵枝干向四方伸展。这里的杜鹃花有马缨、百合、银叶、团兰、露珠等二三十个品种。这里的土壤、纬度、温度、湿度等地理气候条件,十分适宜杜鹃树的生长。杜鹃花海绵延五十公里,宽一至三公里,呈半月形分布,总面积一百八十平方公里,位于贵州黔西、大方两县交界处的乌蒙山腹地,上世纪八十年代定为省级风景名胜区,2001年建立国家森林公园,后来成立了百里杜鹃景区管委会,下辖四个乡镇五十六个村(居)。
这里的杜鹃花神话传说颇多。相传古代这里有个美丽幸福的彝族王国,国王叫杜宇,是个勤政爱民的君王,一年四季到处忙碌,指导百姓耕种收获。一次,天空破了五个窟窿,洪水从天而降,淹没大地,国王用他的神鞭撵山填水,足足忙了九年,固有“振臂九经年,神鞭撵大山”之传说。杜宇疲劳成疾,死后化为一只小鸟,每到春天,便到处飞翔啼叫:“布谷”、“布谷”、“快快布谷(播种谷子)……”直啼叫得嘴里流血,鲜红的血滴洒落漫山遍野,化成一朵朵鲜花。这小鸟叫杜鹃鸟,这鲜花叫杜鹃花。
还有一个美丽的传说。百里杜鹃花海里有一座“对嘴岩”,又称“千年一吻”岩。传说一:诸葛亮南征七擒孟获时,孟获帐下一位将领与当地一名员外千金相恋至终,化身为“对嘴岩”。另一个传说,是七七鹊桥会桥断,牛郎织女从天上掉落下来。更有精彩的传说,彝族青年雄鹰和彝族姑娘索玛在火把节上相遇相识相恋,但族主却派雄鹰去远处寻找乌金——煤,为族人造福,可壮士一去不复还,索玛心焦如焚,四野奔走,天天眺望,盼情郎归来。天上的花神看着这情景,同情地安慰索玛姑娘:“你为什么忧伤?我能帮你做什么?”索玛姑娘说:“我的情郎可能迷失了方向,请您把我变成漫山遍野的杜鹃花,好让雄鹰能够看到回家的方向……”花神在这片山野上围绕着索玛用手画了一大圈,于是,索玛姑娘立即变成无数株美丽的杜鹃花。这就是今天的百里杜鹃花海。所以,这里的杜鹃花又叫索玛花。
1936年2月,中国工农红军二、六军团于长征中转战黔西北,先后在今天的百里杜鹃景区强渡鸭池河,攻克黔西、大定(今日大方)、七星关等地,并在此建立红色政权,与彝族等百姓建立良好的军民关系,彝胞中一直传唱着“杜鹃花开了,红军哥哥回来了”的歌谣。
这一个个美丽传说,都传递了彝族人的美好心愿。
我们在百里杜鹃景区步行,走过十里花街,又乘车赶到百里杜鹃国际度假村,夜幕已降临。
晚宴后,篝火晚会开始。我和作家伙伴王宗仁,从圆木精造的小别墅出来,走到篝火晚会广场边。这时,三位身材高挑着警服的青年,微笑着向我们打招呼,我连忙驻足迎着他们。
“你们是北京来的作家老师吗?”一个帅气十足的警员对我说,“我写了一首诗,能不能请您指教指教?”
“指教不敢。看一看,学习学习,可以。”我连忙从口袋里拿出老花镜小盒子,对王宗仁说:“你去参加篝火晚会吧,我来看看他们的作品。”
王宗仁高兴地加入跳舞的人群,在柔美的音乐声中,与彝族青年男女手拉手舞蹈起来了。
不料,在我打开折叠老花镜盒子时,镜片突然掉落到地上。仔细一看,连镜架上的小螺丝也掉了。这可糟了,没有老花镜,什么字也看不了了。因篝火晚会周边灯光全熄灭了,一片昏暗。这镜片可能摸到,但那螺丝只有米粒大小,怎能找到呢?!
这意外,惊动了身边的三位青年警员,他们慌忙跑去找来手电筒,急急打光,弯下身,蹲下去,仔细摸查地面。经过几分钟搜索,这些年轻人还真的找到了镜片和小螺丝,帮我安装好老花镜。我对他们感激不尽,这就得更加认真地去读他们的作品。粗略看了一篇,他们写的小诗还真不错,我只是改了几个字。他们都是彝族青年,是景区派出所的警员,今晚是来为晚会做保安的,这小诗表达了他们的心声:出警归来曙色迎,朝霞红光染一身。家中妻小莫牵挂,保家卫国一样情。
这三位彝族青年又恳请道:“能不能帮我们把这首小诗题在宣纸上?”
“我从来不写书法的呀。”我十分为难。
“只要你同意写就行。我们把纸都带来了。”
他们那恳切的话语,真诚的心意,让我难以推辞。
我们来到度假村茶座,找了张方桌。没有书写毡垫,便找些报纸,铺在桌上,勉为其难为他们题了字。
不想,景区管委会主任熊灿平闻声赶来,并带来宣纸毡垫,非要我也为他们景区题个字。
恭敬不如从命。只好照做。思考片刻,我以过去曾经练习过的草书笔法,题下了作家们对百里杜鹃花海的祝愿:花中西施为杜鹃,花海火红暖人间。/游客员工献爱心,众手合力护花仙。
(摘自《贵州日报》傅溪鹏/文)